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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“老余,最后一天了,再不登记,县长……派人处理……”》

时间:2017-05-22 13:57
 
田里水稻在灌浆。家里那只黄花母鸡昨天开始下蛋。余德福的老婆,在地里翻红苕藤儿,好像不知轻重了,扯断好几根,白浆滴手上,黏乎乎。明天,保长又要来家里。
上个月,甲长、保长进院子好几回。依“三送一,五送二”,他家必得去一个。除非残疾。
余家三代单传。爹,六十九。儿,八岁,不够年龄。够年龄,也不让他去。余德福明白,只有自己~
只有自己想办法。
……
一大早,保长进门。
“老余,最后一天了,再不登记,县长……派人处理……”
“啥子算残疾?”
“跛子、瞎子……”
“瞎一只眼还是瞎一双?”
“……听说是,全瞎……”
余德福攥紧藏袖里的剪子,倏然一戳,右眼迸出血水泪水;再一戳,左眼迸出血水泪水。
四下一片死寂,尔后是余德福老婆的尖叫哭嚎。
保长来最后一家。高家。
高俊义在钓鱼。他只一只耳朵,另一只在战场上丢了。
保长挨俊义旁的一块石头坐下。从衣袋里摸出来一封信。
“成都老邓托人,转交给你……”
高俊义明白几分。邓司令也是黄埔军校毕业,早高俊义两届,二人同乡,亦师亦友。
高俊义看了信,又望了一眼自家房子,新婚妻王姝菊在晾衣服。心里叹口气,答保长
“……我明天动身……”
……
两个月后,姝菊发里插朵白绢花,坐滑竿回家乡。
邓司令发电报,要她速去成都时,姝菊已经预感到什么。
那滑竿够气派。不是双人抬,不是四人抬,是八个青壮年抬的。
很久很久以后,有知情人透露,那滑竿里装满了“袁大头”,须八人才抬的动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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